阿黄要走了,他是我们宿舍中最最早走的。听说是为了赶在第三天去交通银行报到,否则也不会那么早就走。这天是2002年的
这天阿黄默默的收拾着东西,与其说收拾东西,还不如说是在收拾记忆。因为不重要的东西都已经丢掉了,比如伴随自己4年的从来没有洗过的已经泛黄的被子;或者已经在食堂与宿舍之间的那条路上卖掉了,比如说还崭新的只在考试的时候在昏黄的路灯下捧过的脑袋中已经一字不留的书本。留下的都是珍贵的,每一件都是一个故事,每个故事都记忆着大学的青春岁月!比如我在走的时候,首当其冲拾掇的就是一支钢笔,一本笔记本,一本像册,一条围勃还有……!钢笔是华猪送的,用他我写过情书;笔记本是小驴送的,它里头记载着我的青春日记;相册是阿黄送的,里头藏着我最珍贵的照片;围勃是杨公公在最冷的天与我一起逛夜市的时候送给我的,那时侯是多羡慕有条围巾呀;还有像老驴送给我的雪白的衬衫我只有在找工作面试的时候才穿,平时都舍不得!阿黄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们都在宿舍,看着他把心爱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往旅行箱里整理。我们都没有说话,连平时最多话的小驴都沉默了。在这个时候沉默是我们最好的表达,否则很可能决堤。只是阿黄不想看到我们这样,偶尔会把这种沉默打破!“奶奶的,怎么这边还有盘老驴的《周杰伦》呀”“小驴,你的梳子,终于找到了”……那时我们都认为周杰伦的歌是最难听的,惟独老驴喜之如宝,而且还故意在大家睡觉的时候吼叫他的《双截棍》。而小驴的梳子(其实这把肯定不是小驴的,是阿黄开玩笑的)也是一个经典,大一有天深夜,老驴起来去卫生间,回到寝室突然发现小驴正坐在床上梳头,想想谁会在瞎灯熄火的大半夜梳头,老驴当时给吓坏了,哈,后来这个故事就流传在我们中间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阿黄在打破沉默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多说话,只是笑一笑而已,顶多说到小驴的时候,小驴会回应一句:“你放屁(口头禅),哪里是我的”,这时候我们才会哄堂大笑。但一会又恢复了沉默,但每个人心里都是不平静的!
老党回来了,提着一塑料袋的米饭和一塑料袋的菜,老党并不知道阿黄今天要走,否则也不会去看书的。老党是我们宿舍甚至是我们班最勤奋的一个,即使在这个时候他还是坚持去图书馆看书,否则保研也不会就只有他!我们在老党保送上研究生名额确定的时候都说假如自己平时能象老党一样也会是其中的一个,哈,一方面是在自嘲,一方面也是对老党决心、恒心以及毅力的羡慕!老党看到我们都坐在床上不说话,感到很奇怪,说:“你们咋不去吃饭呢?”。我们没有说话,他感到更奇怪了,后来看到阿黄床铺已经收拾的那么利索,上面还放着旅行箱,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老党放下饭菜,也坐在那里没有吃,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阿黄收拾东西,并不时地推推他那高度的眼镜,这时已经能看见眼眶里的湿润。
虽然是大热天但饭菜还是在冒着热气与我们的沉默形成了很大的对比。最后还是彩虹打破了沉默,说:“饭还是要吃的,华*,叫大家一块吃饭去”。华*应了声:“恩!”这就怪了,平时华跟彩虹总是抬杠的,今天怎么那么听话的答应了。然后华还真站起来挨个叫我们去吃饭。这时阿黄的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能带走的都在行李箱里,带不走的留在了宿舍里。“请您留下美好的记忆,并悄悄带走您的垃圾”,此时场景恰好相反。大家也同意了彩虹跟华的提议去吃饭。有些人拿起了珍藏了四年已经不再洁白的饭缸(当然象老驴这样的是不可能有饭缸了——平时从来不洗,太脏了,在大二的时候就被我们扔了。后来他一直用阿黄的饭缸),这有点反常,或许在特别的日子里这些东西都已经成为一种道具。平时我们去食堂吃饭不带饭缸,一般是用塑料袋把饭菜提回来后套在里头,吃完后塑料袋扔掉饭缸塞进抽屉里,很少会去洗的。说到饭缸这里头还有个精彩顺便提下,阿黄有段时间杯子摔破了就用饭缸喝开水甚至喝酒,而我因为饭缸不见了就用杯子来泡方便面。现在想起阿黄用饭缸在咕噜咕噜喝水而同时我在用口杯滋啦滋啦吃方便面的场景还感觉好笑,其实我们完全可以互相换一下来用,但我们就是懒得洗,还不如这样方便。这后来也成为我们宿舍流传的一段故事,特别是在争论谁勤快谁懒的时候,这段故事就成为了最有力的佐证,而且一石二鸟,我跟阿黄都因为此而失去了“宿舍最勤快”的称号。
实到了食堂后我们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到食堂走了一趟就回来了。但这对阿黄来说这或许是这辈子最后一次来食堂了,主要是要留恋留恋这地方,回顾下四年中在这里发生的精彩故事。菜里还能出现熟悉的象毛毛虫样的绿色身子吗?平时应付自己检查的那个师傅还能给自己多打点菜吗?(阿黄是学生会的,经常到食堂检查卫生)山西的刀削面还能象往常一样好吃吗?回民食堂是否现在可以卖猪肉了呢?教工食堂的师傅们的白色围裙还是不是一样在黑色当中偶尔透出点白?在我的记忆中阿黄在这里好象还有段“泡妞传奇”。我们曾经留下足迹的地方,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曾经……食堂也是我们大学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这部分相当的精彩,比如:“深入桶底,轻捞慢起”八字口诀盛汤法就是我们宿舍的原创!敬请期待后面的《饮食大学》章节。
这顿晚餐其实进行得非常艰难,席间话语寥寥,只有交盏的声音,这与我们平时的聚会时嬉闹盈间完全不一样。对面的FOX 也来了,好像还有猴子和勺番,不知道河马有没有来记忆中已经没有了印象。当晚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突然没有忍住伤心,一边喝着酒一边在哽咽着。这时候在座谁都忍不住了,只见大家都低着头,端着酒杯,手有点在颤抖,银瀑啤酒在酒杯里晃动,不时还有泪水掺入,哽咽声一片,其实这时大家都不好意思放声,都在努力的克制自己。但是越克制越觉得难受,这种场面也一直维持着,谁也没有喝一口酒,也没有吃一口菜,直到老驴端着酒杯对着阿黄说:兄弟,多保重!其他话似乎也说不出来了,然后一仰头把一杯酒倒进口中连着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一同喝进了胃里其实是心里,然后放下酒杯背靠着椅子,头微向上,目光盯着天花板,没有了哽咽声但看似更难受。看到老驴打破了这种场面,大家也跟着老驴逐个跟阿黄敬酒,说的也是“兄弟,保重”或“兄弟,珍重”,不知道怎么啦这时候的我们特别不善于表达,其实要说得非常多。或许都因为我们是兄弟,有些话不说也已经明白。阿黄的火车是在晚上八点多点,所以我们必须7点半就出发去火车站。虽然吃了1个半小时,但是桌上的菜还几乎一模一样的还给了老板,只是地板上多了一摞的空瓶子和“生命源”烟头。
夜幕开始慢慢降临,班上的女生也悄悄的赶来为阿黄送行,还有对面宿舍的兄弟们以及其它班级的平时玩得比较好的,比如师政班的杨兄,算起来有将近20号人把。队伍还是蛮大的,其实在这个时候最能反映一个人在大学四年中你所经营的人脉关系如何。当然那时候的我们交友一般不会有什么利益目的,不会有特别的欲望要去跟谁交朋友,都是按自己的本真去为人处事的。我们的朋友要么有共同爱好要么同在一个社团圈子。所以从这方面来看,阿黄在大学中的为人处事还是可以的,而且还有那么多女同胞,哈!
去火车站的时候,我、老驴还有小驴跟阿黄同在一辆的士车,在车上我们还是没有什么言语。这次是老驴开始哽咽得,他把头偏向了车窗一边,并不停的抹着泪,这是我在大学四年中第一次看到老驴流眼泪。后来还有一次是几天后我跟老驴在一同回去的火车上,那是我跟老驴之间的分别。当时他回苏州,我到上海改签,一起回去的还有老驴的老婆。火车到济南(我记忆中是济南)的时候,我就去了老驴的卧铺车厢。这次还是我大学四年乘车中第一次去卧铺车厢,他妈的就是比硬座舒服N倍,哈!来到卧铺车厢,老驴已经准备好了酒还有一些鸡爪什么的,起初还挺高兴的,三个人有说有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同时哽咽了起来!现在我想当初应该有两个原因:首先是我们真的要分别了,兄弟间从此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兄弟之间的情感不是说分别就分别能够马上适应的。然后就是我们都是没有找到工作的人,有同病相怜的意思,上大学花了那么多钱,现在毕业了连个工作都还没有,想想伤心!不如痛快地把泪给流了,还有个伴,哈!
阿黄在车上也流泪了,包括小驴和我。到车站的时候,火车也差不多要开了,送行的队伍都已经到了。阿黄挨个跟我们拥抱道别,说实话大学四年我们之间正式的拥抱道别还真的是第一次,平时我们只有在嬉闹的时候身体接触才会那么亲近。不知道当时阿黄有没有跟女同胞们也拥抱下,哈!当我们拥抱的时候,这时候谁都忍不住了,如决堤的海,哗哗的放声痛哭!尤其是fox,哭的最煽情,当然也确是情到深处,大家都一样。只是他在哭得时候还叫着:阿——黄——!!回头我在想,他们的感情怎么那么深呢,平时我们都没有看出来呀,哈!当然还有河马,它是头顶着站台的柱子在伤心,看着他不断耸动的肩膀,才知道大男人在公共场合下痛哭真的不怎么好看,平时的河马都比较绅士的呀!不过我们大家都顾不了那么多了。当时的其他情景现在还真有些模糊了,只知道阿黄上了火车后就把头偏向里面没有直面我们,火车开动的时候我们都是追着火车在跑,而且跑了好长一段距离,有点像电视剧里放的情人间的离别,车上的那些旅客看到这幅情景我想也一定非常的感动,同时也肯定非常的羡慕阿黄。至于有几个女生哭了,哭得时候有没有叫着阿黄的名字,回去后他们还有给阿黄写信吗?这些记忆现在都模糊了。(再说这些东西要阿黄自己来写比较好)!哈!
车渐离渐去了,终于在视野中消失了!阿黄带着我们的祝福,奔向了银行职员的白领生活,富庶的物质在不断缠绕着他的肚皮,因为没有及时消化听说现在已经腐败的不行了。《毕业离歌》也到此要结束了。因为接下来的接天时间里,每天都有这样的故事在发生,我们也要在不断的离别当中走向我们自己的生活。比如,在第二天我就去送上文中提到的杨兄,志同道合的老兄。这次也同样伤心,只是没有那么严重而以。毕竟跟阿黄在同一房间里生活了四年,一同吸着242充满臭袜子的空气(见《宿舍轶事》),一同工作在第二宿舍,为了一个所谓的目标(见《奋斗学生会》),一同扛着mp4打过KICK,CHAOIS,BOM还有小驴(游戏网络明名是什么来着)(见《网络生活》),一同在鸽子楼为了期末考咬文嚼字(见《留情教室》 )……
当我们回到宿舍的时候,世界杯决赛也将近尾声,刚才还在伤心的我们现在又回到了大学生活中了,最后的比分是:?让喜爱足球的人去回答去!
谨以此文纪念毕业5周年,也祝愿大学的兄弟姐妹们事业有成,妻儿满堂!
